第59章 城南横塘(1 / 2)
城西南积水潭,离城二十里余。有水一方,长宽三里余。
本是塞外乱山中一片洼地,历年冰雪融水汇聚于此。便成就一片不足三亩见方的小湖。
于是乎,山势于此缓了,过此地后,便是一个一马平川。
然,得了原先城寨因连日暴雨而致河流漫涨泡塌城墙夯土,以致西夏虎狼破军屠城的教训。再建城砦之人便取此处之土,开山上之石,垫高了城基。又引了河水贯通城壕,蜿蜒二十余里与这城后积水潭相连。
而后,百姓城中建房仍在此取土,逐渐将此地挖成一个纵宽三四里的一个大坑。
然,这人工挖掘且不似自然形的成那般鬼斧神工,呈南北长方。
银川砦本就是个北高南低的地势,于是乎,便成就了这一方不大的水泊。
西北之地不是缺水吗?怎的还有这三里的水来?
哈,西北之地本不缺水,只是有水存不住。
这春来秋往,天上雨雪,山上融水,便汇集于此。
然,这有心之举,便是无心造就了这城南积水潭一方水草丰美,十里平湖,且有塞北江南之美景。
春季一片的绿意盎然,又有罕有的柳、桃在此成林。一到夏季,便是整片的花开。
有南方风雅之士,中原的客商常于此游玩,遂,得了一名曰“横塘”。
且有诗赞它:
雨过横塘水满堤,
乱山高下路东西。
一番桃李花开尽,
惟有青青草色齐。
然,此人造天成四季皆景之地,却也是个不祥之地。周遭百姓却无有那商贾文人那边的浪漫,且还有另外一个阴鬼无常的名字与它,唤做“骷髅台”。
咦?怎的有这般大不祥的名字来?
哈,原是那金明砦被破之时,夏人曾停兵于此。
为炫其武功,亦想震慑了南人,便聚城中兵将百姓之头颅,于此筑高阕一座,谓之曰“京观”也。
又混杂了牛羊鸡犬之骨其尸身,抛于荒野,借此破了宋人之军魂。
如此,虽经数十年的风吹雨化,仍依稀可见得一个白骨遍地。
这怨鬼之冢,乃阴地所在。倒是令那平常百姓中自诩胆壮命硬者,亦是不敢于此涉足半步。
如此,且是远远的躲了去,生怕被这煞气伤了命去,更不要说垦荒种粮生息于此也。
然,牛羊鸟兽,草木藤蔓倒是不惧什么阴鬼之力。
而此地,又人类少了刀耕火种的袭扰,又有将血兵肉冤死的百姓丰膏于此,便野生野长了成就这十里的平湖。
如此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,便是成了四下野物饮水避冬、休养生息之所。
将此地养就了一个方圆三十里的“杂花生树,羣莺乱飞”。
然却也是个怪异。此地以横塘为界,且分南北。
水南,饶是一个水草丰沛,不亚江南水乡。
然这北面倒是个一片的苍凉。倒是一棵树也不愿长了去,俨然一个大漠无疑。
然这江南大漠尽在一地,却与南北来了个秋毫无犯。
于是乎,便呈现一个如阴阳图一般的奇观来。
本是个无主之荒,倒是得了那童贯的一个徇私,且作私地画与他那心肝宝贝,视如己出亲侄子一般的宋粲。
诶?这地也能送了人?
哈,此事在宋倒是个平常,要不然也不会有大量的土地被权贵兼并,成就了一个祸国殃民。
这银川砦本就是武康军的属地,那童贯给谁不给谁,除了那京城的文青皇帝,也没人敢来置喙其中。
怎的还说都不能说了?
这事,你不说倒是个私相授受,也是能待到时机成熟,找个窟窿犯蛆,随时说童贯个不是。
但是,你一旦这会说了,就很可能来的一个皇帝钦准,生生的做出一个铁案来。
这吃力不讨好的事,那帮一肚子透明窟窿,满心眼算计的文臣们,且是相互的望了。心下盘算,且是看谁倒霉,作了这出头的椽子。
然,那宋粲说白了,也是个纨绔子弟,京城的官二代,也不晓得这地得来且做一个什么用处。更有,这货现在还是个配军的身份,实在是无力去打理。便也只能来的一个不管不问的撂荒。
倒是那李蔚眼毒,一眼便选了这片野地用来练兵。
咦?怎的偏偏选了这块地?
哈,倒是自有他自己的道理。
一则,可避了百姓的耳目。
练兵就要避人耳目吗?
诶?看你说的。
看似是些个百姓,你却不能一眼便能识得他的一个来往。
远远避开了,倒是能省得那西夏的细作,辽国的探子混于其间。
二则,此处且是一个练兵不可多得之绝好之地。
平地,如同大漠,可令百人的兵阵马队于此施展开来。
再者,此处饶是个野物众多。又都是些个无主的,可以随时的捕杀用于伙食的补充。
这还不算,彼时,那宋粲怜惜那他那元黑所领之群狼无粮过冬,令城中校尉曹珂花了大钱买了山、绵,丢在此地生息繁衍,算是与那些个狼群做的一个过冬的口粮。
时不过一年,那原先不足十数的羊群,也是一个大的过百,小的亦有数十。
然那羊群却不得圈养,且是恢复了野性,那叫一个能奔善跑。那羊群又各自选了头领,一时间也能呼啸莽原,漫山遍野的跑,饶是个不好抓来。
平日里,那李蔚便让那军士学习那西夏、契丹牧民之彪悍。如此,亦做得一个下马放牧上马为兵,也能时时捕鱼射猎演习弓马。
然,此地又近水源,那湖北面便是一片水草丰沛的大草原。
于是乎,便又平白得来一个天然养马的草场。
如此,便是省了军中粮草之忧,又能让轻骑先锋演习些个大漠寻水找草之法。
籍此,以慰无后队车马粮草,轻兵不敢贸然入漠北之忧。
城南积水潭,宋粲也是来过的。
去年冬日到过此地,便是与那黑犬元黑作别。
彼时,此地还是大雪封山,人迹罕至之地。
如今再看,且不见彼时冬日那般的荒凉。俨然已经成为一座大大的军营。
现下,且不单单是宋粲那不足两都之数,百十个的家丁。
那本城步、马,也由那宋易、李蔚带兵于此轮训。
然,常来此地的顾成见了,便是个眼红心热。回了太原府,就将此事添油加醋的说与那坐镇太原旁越听。
你却去想,这厮的嘴,没影的事都能说出朵花来,何况真真的有这回子事。那小嘴啪嗒的,说的那旁越亦是一个眼热。心里一阵阵的犯迷糊。倒是掐了大腿问了自己:还有这好事?
怎的?
只这宋易川的威名,那就不能用如雷贯耳来形容了。
那是医帅之部将,破敌战阵如入无人之境。阵中救人亦如探囊取物。
在军中早就被传成神了!
这还不算,再加上一个静塞之后,那就更不得了了。
易州静塞?那是什么样的存在?那叫已经狂到没边了!
只唐河一战,马不过两千,兵不满五百,便敢直冲那大辽那两万人马的铁林马阵!
而且,这还不算完,就这五百来人,生生搅的那大辽铁林一个稀碎!
这就很牛掰了?不!
这帮疯子,又追了一万多辽国铁林残兵于旷野之上,一路追杀了百里。斩敌首五千,获战马万匹!
翌年,徐河之战,团灭契丹皮室军!
人不过千,便敢硬撼契丹三万铁骑,留下一句“黑面至矣”饶是令辽人噩梦数年。
一阵冷颤过后,便立马书信忙不颠的上报童贯。
那童贯得了信,也是个心下狐疑。还有这好事?
于是乎,便本着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的处世原则,当即刷下军令,八百里加急的送至太原。
令!抽调太原武康军的带军校尉、步骑各营指挥,由那顾成带队,到那银川砦 “横塘轮训”去!
于是乎,现下这本就不大的横塘,且有千之众也!
咦?倒是这众多的吃嘴来此,那坂上的宋粲岂不是要被这帮兵痞啃得一个一干二净麽?
那化名孙佚配军于此的宋粲,自然是个无钱无粮,但是,那草市之中,倒是有大把的人想送钱与他。
咦?榷场不存,草市便自行散去,怎会有钱与他?还大把的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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